“人被抛出座位叠在一起”：西班牙高铁相撞已致68死，但事故本可以避免？

澎湃新闻记者 朱润宇 据新华社报道，西班牙铁路基础设施管理局28日消息称，首都马德里与安达卢西亚之间的高速铁路当天因两列列车相撞而暂停运营。 截至发稿时，卡斯蒂利亚-拉曼查大区主席埃米利亚诺·加西亚-帕吉表示，此次事故造成的死亡人数已上升至68人。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表示，对托莱多省发生的这起事故“深感震惊”。当地时间28日下午，西班牙交通大臣奥斯卡·普恩特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这起高铁相撞事故发表说明。他表示，事故原因为电脑通信故障及后续的人为指令错误。 据西班牙艾菲通讯社（EFE）报道，至少有三节车厢出轨，其中几节车厢从堤坝上坠落，引发了人们对死亡人数可能进一步上升的担忧。 系统故障后 调度中心依旧放行 受影响的两列火车分别是西班牙国家铁路公司（Renfe）的AVE2080次列车，以及私营高速列车运营商伊尔约（Iryo）旗下的Iryo6076次列车。两列火车分别载有397名和147名乘客。事故火车覆盖了马德里到塞维利亚的路线。 事发地点 普恩特透露，当日8时30分左右，因三台电脑出现通信故障，导致位于托莱多省的乌尔达车站的相关控制系统瘫痪，全长63公里的铁路区间失去安全保护，该区段内运行的所有列车随即触发自动制动停驶。 普恩特表示，在列车停滞后，位于马德里阿托查的24小时调度控制中心接管了系统指挥权，并做出了允许涉事西班牙国家铁路公司列车恢复正常行驶的决定。尽管当时现场存在禁止通行的红灯信号，调度中心仍授权该列车重启运行。根据官方公布的时间线，8时36分至8时52分，该列车在红灯信号下以约200公里的时速行驶了25公里，最终猛烈撞击了停在前方轨道上的伊尔约公司列车。 目前，西班牙交通部及事故技术调查委员会正结合调度数据及系统日志，对该起涉及技术故障与人为指令疏漏的特大事故展开深入调查。 西班牙高速铁路使用连续式列车控制系统（LZB）来控制速度。如果前方线路被占用，即使司机没有踩刹车，LZB信号系统也应该自动停止列车运行。据《卫报》报道，这项技术此前曾在德国使用，之后被安装在西班牙高速铁路上。西班牙和所有欧洲高速铁路运营商正在将其各种信号系统过渡到标准的ERTMS服务。 “人们被抛出座位后叠在一起” 一段在火车内拍摄并经《纽约时报》核实的视频显示，铁路线斜坡上一辆烧焦、残破的车厢正在冒烟。 乘客米格尔及其几位同事乘坐了其中一列火车的后车厢。据他描述，“我们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巨大的砰砰声持续了10秒，仿佛火车即将脱轨。我们通过右边的窗户看到了一辆失事的火车。” 乘客费尔南多·塞科称，他搭乘的AVE列车曾在事故发生前短暂停车，并被耽搁了几分钟，理由是“该地区交通繁忙”。再次启动后，该列车与另一辆高速列车相撞，对乘客造成了“猛烈撞击”。他透露，他乘坐的车厢位于火车后部，而火车的前车厢受损。 另有乘客描述了可怕的撞击时刻。乘客从餐车上摔下来，四肢骨折，挤在一起，也有部分人从窗户爬出。听到事故发生的当地工人赶来帮助他们，拿出急救包，看到了第一批遇难者遗体。 现场照片似乎显示，一段断裂的铁轨穿透了其中一列受损列车的车顶。 火车乘客告诉CNN，事故发生时“非常混乱”，人们立即被抛出座位，在车厢内叠在一起。25岁的约安德说：“我当时正在睡觉，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撞到了前面的座位上。”“我很疼，但还有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人。” 一名叫帕特里夏的乘客说：“一些火车结构碎片飞进了我们的车厢，而我们的车厢甚至还不是最糟糕的。” 被转移的乘客中有几名受了轻伤，包括面部和眼周的割伤，以及疑似流鼻血的症状。许多人的手和手臂上也沾有血迹。 安达卢西亚自治区紧急事务部长安东尼奥·桑斯透露，西班牙前劳工大臣法蒂玛·巴涅兹搭乘了发生事故的火车，事故发生后尚未与其取得联系。 欧洲最大高铁网络频发事故 这是西班牙自1970年代以来的第四大火车事故，也是今年来的第二起。 今年1月，西班牙科尔多瓦省阿达穆斯镇附近曾发生过高速列车脱轨相撞事故，造成46人死亡。那次事故也发生在连接马德里和南部约480公里长的这条高速铁路线上。事故的官方报告尚未公布，但初步调查显示，断裂的铁轨很可能是造成事故的原因。 当时的事故发生后，西班牙最大的火车司机工会呼吁全国进行为期三天的罢工，要求进行更彻底的安全检查，并“恢复铁路系统的安全标准”。 消息人士称，2025年8月，火车司机工会曾致函国家铁路运营商Adif，要求将所有高速列车线路的最高速度从300公里/小时降低到250公里/小时，因为部分路段出现震动，给基础设施造成了压力。 西班牙的高速铁路网轨道长近4000公里，是欧洲最大、全球第二大高铁网络。在西班牙国内，高铁非常受欢迎，且价格据有竞争力，通常被认为是安全的交通方式。根据Renfe公布的数据，2024年有超过2500万名乘客乘坐其高速列车。 西班牙各政党领导人、王室等都对火车事故做出了回应。桑切